佩佩

佩佩的足球课

体育课上，孩子们围成半圆，听老师讲解足球的停球技巧。阳光把绿茵场晒得发烫，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。

“停球不是阻挡，”老师说，“是和足球的一次对话。”

轮到那个叫佩佩的男孩了。他总站在队伍边缘，校服袖子长得盖住半个手背。球滚来时，他明显僵了一下，右脚笨拙地伸出——球撞上脚背，弹得老远。

几个孩子笑起来。佩佩抿着嘴，耳根发红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老师把球踢回给他。

这一次，佩佩没有急着伸脚。他微微屈膝，盯着滚动的球，像在辨认它的节奏。球近了，他抬起脚，不是阻挡，而是顺着来势轻轻一引——足球听话地停在脚边，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场边忽然安静了。佩佩自己先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紧挨鞋边的球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，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专注。

老师带头鼓掌。孩子们跟着拍手，掌声稀疏但真诚。佩佩没说话，只是把球轻轻传给下一个同学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。但站姿不一样了——肩膀打开了，目光跟着足球在同伴间流转。

哨声响起时，佩佩是最后一个离开球场的。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绿茵场，那里还留着几十个足球的印记。也许他发现了：体育课教的从来不只是胜负，而是如何与万物温柔相处——包括一颗滚向自己的、有点调皮的小球。

风穿过球场，吹起他过长的袖口。这个下午，佩佩接住的或许不只是一个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