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

国王的球场

绿茵场在晨光中苏醒，草尖的露珠还未散去。远处，王宫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这座能容纳八万人的国家体育场，此刻只有风吹过看台的空响。

更衣室里，二十三号球衣静静挂在属于它的位置。这件球衣的主人，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——他是这个国家的国王。今天下午，这里将举行慈善明星赛，而他将作为替补球员登场十五分钟。没有仪仗队，没有王座，只有三十米外那个洁白的球门。

“陛下，该热身了。”侍卫长轻声提醒。

国王点点头，套上训练服。当他踏上跑道时，几个早到的球场管理员停下手中的工作，微微躬身。国王摆摆手，开始慢跑。这一刻，他不是君主，只是个四十二岁的中年人，膝盖有旧伤，肺活量不如从前。

看台最高处，老清洁工停下拖把，望着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。他想起二十年前，同样的场地，当时还是王储的年轻人踢满全场，助攻两次。报纸头条写着：“未来国王的精准传球”。

热身结束，国王坐在替补席最边上。阳光越过顶棚，在他肩上投下明暗交界。记者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，但他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望着场上的足球——那黑白相间的球体，此刻比权杖更让他专注。

下午三点，广播响起：“现在登场的是——”八万人同时站起，声浪几乎掀开顶棚。国王小跑上场，与队友击掌。第一次触球有些生疏，但第三次传球时，时光仿佛倒流二十年。球划出弧线，越过防守队员，精准落在前锋脚下。
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国王擦了擦汗，忽然想起父亲的话：“球场和王国一样，都需要敬畏之心。”不同的是，在这里，比分牌不说谎。

终场哨响。国王走向更衣室，在通道口停下，回望球场。夕阳给草坪镀上金色，就像他加冕那天，王冠反射的光。

更衣室里，他把二十三号球衣叠好。明天，这里将举行联赛决赛，会有新的英雄诞生。而国王知道，有些比赛，一生只需要踢一次——当你把整个国家扛在肩上时，这十五分钟，就是全部的自由。